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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向东 朝西 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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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向东,也叫朝西 3G门户创始人之一,3G门户(手机登陆3G.cn)为中国最早、最大的无线互联网门户,同时是手机软件全线产品+YY搜索运营公司,始于 2004年,CEO邓裕强。公司设立在广州和北京。 东西文库发起人之一。东西文库力图汇集有趣的想法并多方位传播。已出版《奇怪@壹》,即将出版《i手机》、《13亿》,翻译引进《失 控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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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点儿,当你在乞力马扎罗  

2009-02-11 14:01:41|  分类: 照片或旅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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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点儿,当你在乞力马扎罗 - 张向东 - 张向东 朝西  Z

      08年11月写的字,今天才发出来。要不是《城市画报》的黎文逼我,我真写不出来。刊登出来,居然是在他们情人节这期:)那就以乞力马扎罗的名字,给相爱的人们一个祝福吧,祝你们爱的时候幸福。
    如下。


    慢点儿,当你在乞力马扎罗
    Pole Pole, Kilimanjaro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many thanks to Kilimanjaro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many thans to  朱峰 三每 郭燕 晓丽 王芳 张颖 彭彭 江枫 幕远 沐雨

(这张照片是晓丽拍的。)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如果你去乞力马扎罗,一定会学会Pole Pole这个词,每一个路上相遇的人都对你说这个词,你也可以同样的话回敬给他们。这个词甚至被印在帽子、T-shirt上,它是斯瓦西里语,意思是说,“慢点儿”,我认为那是乞力马扎罗的哲学:只要平心静气慢慢走,你就会到达目标。
       这个拗口的名字,是如此地广为传诵,几乎可以相信,乞力马扎罗是高山中仅次于珠穆朗玛峰的名流。虽然它是“非洲第一高峰”,“全球最高的独立山峰”,可毕竟海拔不到6000米,是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的小说与电影,才让它比任何山峰都显得意味深长,而高度,完全不是它的荣耀。
       也是这个原因,当好友电话要我在一分钟内决定是和否的时候,乞力马扎罗的名字一蹦出来,本来早做好的国庆骑行青海湖计划,就好像立刻被扔进了碎纸机,脑海中荡漾了2 个月的青海湖水,全换成了乞力马扎罗的冰川。
      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登山队到达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,再换上前往坦桑尼亚莫西镇的小飞机。大家都知道,这一段航程中,会远远看到乞力马扎罗的山顶,就不断地向外看。果然,飞机快要降落前半小时,左舷窗里,忽然就出现了图片上看过几遍的乞力马扎罗方形的山顶。
       云层之上,它安安静静的,如戴了一面白头巾的修行者,就在远处等候,忽然之间,本来随遇而安之心就变得有了固执之意:一定要在几天后,在那顶上望自己现在身处的这片云海。
       放下登山包,洗漱一番,在餐桌前安坐下来,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在另外一块陌生的陆地之上。之前,除了贫穷落后的粗浅印象,我们对这里了解得实在太少,就像他们分不清中国人和日本人,我们更分不清非洲那么多国家的英语口音有什么不同。我们匆忙而来,只为乞力马扎罗,只关心未来几天山上的天气,路上是否可以洗澡,会不会遇见豹子,有没有可能登顶。
       在一水儿的速干衣和登山靴的装束里,你很难分出谁是正在改变生活态度的投资家,谁是家庭事业完满后寻找新情趣的企业主,谁是在为自我寻找独立空间的年轻妈妈,谁是内心焦虑却不愿外露的白骨精(白领骨干精英),谁是走遍天下看尽繁华的老浪子,谁是寄情山野不爱都市的闲云野鹤,谁是暂时忘却财务报表的决策者,谁是只求一阵栖息的Top Sales……除非他们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。这队人马实在有趣,每天晚上一空下来,细心又多情的领队就试图把大家引导向感情问题,我们认为,那是他自己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。
       莫西镇是所有攀登乞力马扎罗的人整装待发的地方,酒店在小镇外面,有个奇怪的名字,叫Keys Hotel,酒店的钥匙却并不怎么特别,就是开那种古老的锁孔的钥匙而已。到达那天天气很好,走出酒店,就可以远望乞力马扎罗,酒店服务员告诫我们,下午5点后不要试图出去走,会有被抢劫的危险。5点多了,劫匪没有看到,却看到马路对面一块小空地上尘土飞扬,一帮小孩在轮波踢球,被进一个球就要整队出局,场面很是激烈。大的有十几岁,最小的我怀疑连5岁都不到。他们中大部分光脚上阵,应该是怕弄破鞋子,过人、传切、射门,比中国国家队好看多了,小小的守门员扑出一球后触电一般在原地颤抖,原来是跳舞庆祝。
       第二天,我们早早出发,乘车来到山门。在这里,登记、缴费、称重,开始乞力马扎罗的攀登。在山门的纪念品商店,居然买不到海明威的小说,倒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白人,被做了一个浮雕,刻在墙上。负责登记的姑娘很漂亮,队友们填表的时候都搭讪几句,含蓄的中国人在山上都很奔放,上去就问:Are you single(你是单身吗)?非洲姑娘哈哈大笑。
       对当地来说,登山已经是非常重要一个产业,乞力马扎罗的著名,再加上新近被冠以“全球濒临消失的十大美景”之一,使得近几年来登山的人们络绎不绝。沿路过去,留心的话,可以学会十个以上语种说“Hello”的方式。坦桑尼亚政府也很重视硬件建设,直到基博营地(KIBO,4703米),你会发现道路修整得很好,许多路段一有毁坏,就有人去修补;随着海拔上升,每隔1000米,都建有营地,搭着木屋,里面不防潮垫,打开睡袋就可以睡觉——这完全是按照登山惯例而建;营地晚上还有护卫持枪巡逻,以防动物袭击;我在好隆波营地(HOROMBO,3720米)还看到一种特制的独轮车,误以为是运物资的,问背夫才知道是专门用来运送出现意外情况的登山者;高山协作也是分工明晰,有向导、背夫、厨师,即使在到达基博后,都有下午茶喝,还有爆米花做点心——当然,前提是你吃得下,我的好几个队友到了4000多米以后,吐得不少,一口都不吃。
       在这样优越的条件下,到达好隆波之前,简直就像是郊游一样轻松愉快,我甚至边走边采集不同的花束,准备送给在曼德拉营地(MANDARA,2744米)遇见的一位西班牙女子。和丈夫一起来登山,穿得非常专业,我问她是不是专业登山运动员,她微笑着否认。想送花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,而是那张脸实在太像我喜欢的一位摄影师,Diane Arbus,当然,她绝对不会是她,早在1971年,Diane就和海明威一样,用一种残酷的方式中断了生命,不同的是,海明威是对衰老的恐惧,让他一枪打爆了自己的头;Diane接受不了人与人无法深入理解的现实,在浴缸中割断了动脉。(说起海明威来,我忍不住多嘴几句:坦桑尼亚该感谢他,他那喃喃自语的故事,完全可以发生在任何一座山上,偏偏就给了乞力马扎罗。可我一直纳闷,为什么会有人认为这个老男人是硬汉,他是那样多愁善感,对衰老如此恐惧,感人却又好笑,只除掉那最后一枪的干脆。)
       随着海拔升高,沿路植被变化很快,曼德拉之前还是热带森林,高含氧量使得那些树木的表皮湿润青翠,挂满了絮状物,逆着阳光看非常魔幻,过了曼德拉之后,海拔已经超过3000米,很快就是灌木,再往上走,沿路就是草丛了。每次遇见不同颜色的野花,我就折下来一小束,中途休息的时候,领队赶上来告诉我,山上是不可以攀折植物的。我满心羞愧地把那一小束花藏在一块岩石后面,在路上捡矿泉水瓶来赎罪。
     “Pole Pole, Pole Pole.”长途的步行,或是呆在营地时,听多了非洲话,就起了传播中国文化的雄心,我开始教队里的当地黑人说北京话。
      “Pole Pole——您悠着点儿!”
      “How are you——吃了吗您?
      “There is no seat——没地儿了!”
      “So funny——您真逗!”
      肤色黑到无以复加的背夫和导游们,露出一口白牙,尽可能卷着舌头,耐心地和我们学习对话,我们都开心到肚子疼。后来在路上或营地,他们中的几个,总是可以冒出几句惊人的卷舌音来和我们打招呼。
       有时候我会忽然走神。当我们忍受着高山反应,在这个没有网络、没有手机信号、没有电视的高山上蹒跚往前的时候,时差6小时之外的中国,还在三聚氰胺牛奶的话题里,刚刚当了父母的人们愤懑不平;一些关于土地的法令正在拟定,几亿农民的生活会再度因为一些法令有更大的改变,新的土地改革又要开始。一架中国制造的火箭神州七号飞出太空,又有人类在浩渺的宇宙中走了几小步,然后,安全返回了地球。
       而另外一块富有的大陆上,让许多人恐惧的金融危机已经开始,它在我们登山的那几日中继续扩大到更多的国家,始料不及的经济衰退出现在许多行业,人们在电视、报纸上严肃地重复着一些天文数字,坏消息四处传播;切斯特.贝宁顿受了伤,林肯公园的演唱会忽然就没了……
      这些事情,到底是发生在同一个世界吗?
      毕竟,是一群生活在海拔几百米的城市的生物。当我们从1800米上升到4700米,每个人都头疼欲裂,吃不下东西。每个人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也没力气说话,或做其他什么事情打发时间,很难熬。营地后面,一条很陡的路蜿蜒上去,看不见的那头,就是乞力马扎罗的山顶。。我们尽可能安静点,准备凌晨的登顶。
       不知道是不是谁留下的传统,或是冰川上非洲的第一缕阳光真的迷人,大家都选择零点出发去冲顶,后来回想,我不认为那是一个理智的选择。
       队员们一个个排好次序,一律轻装,头灯闪烁着,看不见脸,只看见前面队友的后背和腿,听见脚步声和登山杖一下一下插入沙土的声响。抬头看,星星缀满深蓝深蓝的天空,倒扣下来,我们沉默着往上攀爬,像是偷偷去摘星星一样,星星无比地大和亮,或许只有宇航员才会有和我们一样的感受,我总觉得再爬几个大坡,举起登山杖就能够着它们了,可能是高山反应让大脑都迟钝了,甚至不断设想摘下星星该怎么带下山去。
       在到达5000米的时候,我才知道自己过于低估了这一段1000米海拔的难度。和我走得最近的队友不断呕吐,很快我也开始干呕,气温越来越低,停顿休息的频率越来越高,我怀疑队友随时可能要求下撤,不断地回头看他,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前进。那个酷似乔丹的向导倒很镇静,只是用自己的脚步来告诉我们节奏,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回答我们还要走多久。转过一个山坡,他说还有半小时就到了。这半个小时,是我们走得最快的一段。但就是这个时候,坏运气全来了,先是头灯忽然昏黄起来,几分钟后就完全没电,登山杖也来凑热闹,居然坏掉,一用撑就缩成短短一截,我正打算再喝一口热水一鼓作气,却发现水壶也不行了,水漏出来,我冲锋衣上全结了冰。很快,看到一个木牌,上面隐约写着海拔。“乔丹”向导平静地说:“Congratulations,You did it!”我们立刻紧紧拥抱,然后用对讲和后面的领队喊:“我们成功到达山顶,太冷了,不看日出了,现在下山!”在对讲机的啸叫里,我听到领队说:“别急,怎么可能这么快,你看看海拔,可能你们才到达吉尔曼。”
       我想这可能是我一辈子听到最让人沮丧的消息,难怪,冰川都没有影子呢。才刚刚到达吉尔曼,5685米,起码还需要1小时才可能到达乞力马扎罗真正的顶峰自由峰Uhuru。“乔丹”向导点点头,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。
       乞力马扎罗是座火山,山顶呈方形,从吉尔曼点到峰顶,是沿着悬崖在走,那该死的头灯真是差点儿害死我,下山后我才知道,前一阵有一个登山队,就是在这里失踪了一名队员。
       黎明前的黑暗是那样长,星星越来越稀少,出发时暗蓝的天空变得有些发白,我们在巨岩间穿行,视野很狭窄,越走越慢,越走越冷,前后都没有其他人,每次过一个小坡,都希望前面再出现一个牌子,那一定会是终点,每跨几步,都觉得自己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。记得下山后我们都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,为什么走过吉尔曼之后,鼻涕就源源不断地流,手套太厚,擦得鼻子都快掉了还擦不完。后来索性不管不顾,任由鼻涕结冰。第一个登顶的队友后来炫耀独门秘籍,说他用舌头把鼻涕舔下来再吐掉,节省了很多力气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下到山脚在吃庆功宴,大家几乎再度呕吐。
       在火山口上,我第100次看多功能手表上显示的海拔,数字依然在5700徘徊,可是温度,却已是零下21度,我只穿了抓绒衣和冲锋衣,走路产生的热量完全不够,身体边走边发抖,想起快到基博营地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正在下山的ABC(美国出生的中国人),我就恨到牙根痒痒,当时他看见我就兴奋地喊:“Can you speak Chaoshanhua?”
     “Can you speak Putonghua?”我反问他。结果是我们只能用英文来交流,他告诉我,山上very warm。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找他要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,下山后好去追杀他,就因为他的这句话,我坚信赤道上的海拔6000米以内,不需要羽绒服,拒绝了队友借我的好意。走走停停,面前不知不觉有了一条长长的、跌跌撞撞的影子,挣扎着回头去看,才发现,太阳正缓缓地、缓缓地从云层里升起来,云海翻滚,一条弯向外面的紫红色弧线,以乞力马扎罗山顶为圆心拉开来,而冰川赫然就在我的左侧,冷冷地站立着,和我所在的山顶隔着一条沟壑,千年未化,它远比在山下所看到的要巨大,好像是另一座独立的山峰,你怎么可以相信它居然可以在不远的未来就要消失不见?
       海拔5895的牌子终于看到,就插在火山口的边缘上。可我再也无心无力停留,转身往下走去。不远处,一个登山者跪伏地上,面对冰川,嚎啕大哭,你猜,他是为了什么。答案可能有一万种,其中一种大概是为了曾经有过以后却再不会有的一些东西吧。
      下山走起来总是很快,我们称之为“滑沙”,太陡的路,一滑起来根本收不住脚,每滑几百米,赶紧找块石头缓冲一下,就跟撞车一样。我边滑边诅咒我的登山杖的生产厂家,边纳闷乞力马扎罗的名气。是的,它是非洲的制高点,是独立山峰的最高海拔,可非要说乞力马扎罗有多少美景,除了冰川,实在牵强;而对登山者来说,征服它的海拔,只需要顶得住高原反应,忍受住寒冷,谁都可以爬得上去。
       乞力马扎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它被我们这些登山者收获为虚荣和谈资,它被海明威视为死亡的象征,它被坦桑尼亚人民精心浇灌成摇钱树,更早,它甚至作为礼物送给德国皇帝,就连它的高度,也被不断测量纠正,最近,人们担心的是那著名的冰川在融化,在消失。但那个真正的乞力马扎罗几十万年都没有变过,它就在那里。
       我们却不是,我们是这样焦躁不安,完全在和自然以相反的状态存在,我们在地球表面四处游走着,期望着改变什么,比如,我们期望用登山来增强自信,来增加勇气,来丰富生活,那真是可笑。
       下到曼德拉,手机有了信号,陆续收到发自不同人的信息,看着他们的动态,仿佛在看一张轨迹图:
       就在登顶那天,一个朋友,正在医院迎接他的女儿诞生,他说自己开心又难过;一个小女孩,刚刚结束八十天火车环游欧洲的旅行,准备返回北京;家乡的兄弟,终于决定用婚礼来结束我们集体的青春期;广州在下雨,女孩在屋里发呆……而登山的队友们,也将很快脱下登山靴,收拾起登山包,再回他们原来郑重其事的身份,11个人,在4个城市,穿梭进不同的区域。我们就这样,在地球上划着不同的轨迹,偶有交叉,大多是渐行渐远,不知道什么才是人生最后的结局。
       忽然想起在好隆波营地,暮色四起,我看见漫无边际的云与天空联结一体,交接之处一片青白,充满暗示。在那一刻,我无比相信,那个方向就指向世界的尽头,隐藏着一切未知的答案,在等待最后的揭示。


城市画报 “情人节特辑:恋人37 ℃2”已在热卖。

黎文、刘琼雄他们这几年,真的做的很努力,很好。我觉得他们鼓励我。
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8465df70100bwj1.html

另外得感谢下城市画报,纵容我写这么长。
感谢下3G门户的同事,给我这么长的假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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